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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名年谱》陈建军著 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废名先生》 翟一民等编 即将出版 翟一民先生印象记 眉 睫 我最早知道翟一民先生是先前读过一本书，里面收录了他的一首诗。那本书名叫《一代师表》，是纪念著名教育家廖居仁的，编者是诗人李华白。那首诗的内容我早忘了，感情大概离不了怀念吧！只是作者的名字我觉得很有古朴之风，口里念着，心里高兴，仿佛有所得，然而又实在不知得了什么。反正我记住那个名字了。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竟然认识了翟一民先生，并且对我后来的道路产生了一点影响，我实在是很感激他的，他这个热忱认真的老人。 去年，我因爱好废名的缘故，写了一点浅薄的文字，六月里，在祖父的介绍下，去拜访黄石远先生。然而，黄先生并不怎么了解废名，他却向我指引了一个人，说他是废名研究在黄梅的中心人物，这个人便是翟一民先生。那是第一次拜访他，我很拘谨的样子，只是听，不敢多说话。我尊他为“乡之先达”、长者，我岂能不认真地听？更何况他那热忱认真的样子，也不能教我感到厌烦。他边说，还时常叫我坐，我只能唯唯，终究没有坐下来。就是那一次谈话，我才知道学术界兴起了“废名热”，我们家乡也要出版关于废名的书了。北京大学王风先生正在编《废名（全）集》，黄梅文史委员会在编《废名先生》，都是为了纪念废名诞辰100周年。他还告诉我，武汉大学的陈建军先生对废名也很有研究。而我，早就觉得自己的文章捏在手里汗颜了，他却说这是他在黄梅一中发现的最早的废名研究的文章，并且说我作为一个垦荒者不容易，要我继续努力，好好地学。 就在当天晚上，我写好了一封给北大王风先生的信。第三天，我再去翟家，托他作为推荐人将此信交给王风先生。翟先生却指出这封信有三处毛病，说这样的信怎么能够寄给北大的王风先生呢？他还一一地指出来，极为仔细，我被他那认真的样子惊吓坏了，就打消了给学界人士写信的念头。这才觉得自己还不够格呢！连一封信都写不好。最后，翟先生叫我修身，要向废名先生学习。我知道，他只是这样建议我去做，并没有命令的意思，虽然我觉得他的话已经重了一点，毕竟我和他才是第二次见面，但是我从中看出他的性情来，是那么地率直、认真，就是让你受不了，又能怎样呢？ 暑假的两个月，我除读了朱光潜的美学、弗洛伊德的心理学，还有古典田园诗歌，再就是通读了废名的小说。那些读书经历的产物便是一篇心得《一个风格卓异的小说家 》，约有四五千字的样子，在一个深夜里，独自摸索写完的。第二天就打印了出来，顺便给相关人士看了。翟一民先生自然在这“相关人士”之列，只是我已经担心他早把我忘了，有点犹豫，就先去找文史委员会的负责人石雪峰先生。结果我见到了《废名先生》一书，里面有翟先生的一篇文字，大略看了看，唏嘘不已，——文章做的这么好！能够写出这样好的老人文章，在文末还对自己的人生道路做了很好的回忆和总结，简直达到了孔子所说的“知天命”的境界，这样的人是智者，我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走进城关原农业局的旧门，往左走，上二楼，靠右就是翟先生的住处了。我不敢无礼，在敞开的门口连喊几声“翟先生在家吗”。先生抬了抬头，又抬了抬头，似乎听到了，原来翟先生有点耳背。不一会听到翟先生的笑声，起身叫我进来，还拉我坐下。那一次谈话，很舒适，我是大声说话，先生是边说边扼要写在纸上给我看，再就是大家一起会意地笑了。一切拘谨和严肃的气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还说，他很理解我的心情，已经和冯奇男先生一起向冯思纯先生专门提到我，说我是年轻的好学者，应该帮帮的。我听后，惊诧不已，原来他最能体谅人，并不是简单的不顾别人感受的“直来直去”的人。先生还说，你在武汉，应该拜访武汉大学的陈建军先生，虚心向他学习，并说此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就在这时，我真真觉得翟先生是个通情达理的热忱的仁者。 后来我花四天时间细心地读了《废名先生》一书，觉得里面的黄梅老先生们的文章数李华白和翟一民二位先生的文章写得最好最有阅读价值，简直为我们勾勒出废名抗日期间在黄梅的大致影子。我想以后倘若编“怀废名”一类的书出版，把这两篇文字和废名的其他师友学生的纪念文字放在一起，刚好可以弥补废名在黄梅这一时期的回忆的空白。读翟先生的《永不消逝的“声音”》，单看标题，就有很强的文学色彩，更不用谈里面大量的古典诗词和引文了。我想他可能读过好些书，记得刚进他家，朝右就是他的书架，而且他自己那时也“着实要努力学做一个文学家”，结果没有实现，最终做了一个农艺师，颇有点像废名的“小朋友”鹤西。另外，我还很怀疑先生在写这篇文字之前，细心地读了废名先生的书，所以行文上有意无意地走着废名的路子。但决不是单纯地亦步亦趋，而是以表达自己的感情为度，还配合黄梅方言和废名、泰戈尔的诗文，所以很耐读，自有一番风味。我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写文章了，如果他早年能够坚持下来，说不定能够成为一个晚年大成的散文家。只是终究不能够，而废名哲嗣冯思纯先生说翟先生是废名在黄梅最受赏识的学生，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一个遗憾。当我读黄梅文史资料中有这么一段关乎先生的文字：（1955年冬）黄梅戏剧团诞生后，县委县政府给予了高度重视，派县文化科副科长翟一民兼任剧团团长。我才知道他搞过戏剧，而不是散文。 去武汉上学后，曾在一段时期我郁闷过，彷徨过，在精神上没有着落，就在那时我给先生写了一封信，文辞含蓄委婉，担心他老人家不会回信。其实我也没有打算他回信，真的，我把写信的事都忘了。突然一天，我收到一封信了！一惊，熟悉的信封，陌生的笔迹，落款是“翟寄”。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拿出来就读。我仿佛看到一个身材魁伟、声音洪亮的长者在对我说话，我的大脑嗡翁地响，信是看了又看。原来他一直在等待思纯先生的回复，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其实我哪里要什么答复! 他给我的信大意是，他总算做了一个搭桥人，勉励我继续前进! 后来，我和陈建军先生通信了，他给我的感觉也是那么地严谨热忱，若想起翟先生的热忱，是能够使人感动的。后来我连忙回信告诉先生，陈先生回信了。最近我又知道，他后来回信思纯先生，说我已经和陈建军先生联系上了。做事是那么地追求圆满，在有些人看来后来的回信是多此一举的。他们怎么能了解一个老人的心，又怎么知道翟先生就是那么一个思想境界已经很圆满的人。 今年五一，陈建军先生托我向翟先生问好，表达心意，以后有机会一定到黄梅看他。我得到先生的回复是：趁着我和奇男老还健在，我可以带着陈建军先生走走当年废名先生在黄梅走过的路。说得多么的直爽，听后简直看到一个倔强的老人在前面蹒跚。 后来，我听陈建军先生说，翟老先生对他的《废名年谱》评价很高云云，看来他也是很认真地读了那本书的，一个年约八旬的老人，我似乎总在他身上感受到力量来，无论是他的认真、热忱，还是直爽，都可以读出使人感动的生机来，促我生长和自新。他真正称得上一个长者、智者和仁者。 “废名热”兴起后，许许多多著名的废名爱好者和研究者是值得提起的，还有一个人，似乎我们也应该有时提起，那就是翟一民先生。我不是说，他有很深的学术造诣，我的意思是他是很容易令人想起的！因为有一个老人也参与其中，他在晚年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工作。再说，单凭那本《废名先生》，我们不也看到了他的努力么？主编石雪峰先生不是在《后记》中说：“《废名先生》之能付梓”，“成书还得益于废名的广大爱戴者和景仰者”，而翟一民先生正是这“广大爱戴者和景仰者”中的一个老人和中心人物，为这本书的出版鼓足了力量，也付出了个人巨大努力。 (责任编辑：世外梅园文学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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